
rahnuma, jolly, jharna, khaleda
去孟加拉的經驗十分有趣,因為住在孟加拉的朋友家,所以不太是一般旅遊觀光的感覺,比較像是去親戚家生活,感覺好像有比較瞭解當地的風土民情。也因 為孟加拉友人的生活圈,讓我稍微看到了 bengali 知識份子圈內密切的互動,十分有趣。尤其是在 Chittagong 的時候,我們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和朋友互相拜訪,而且是真的是去人家家裡拜訪喔!
這樣過了一兩天之後,我問 rahnuma 說,你們在台灣的時候是先住旅館,後來住在朋友家,除此之外,你們有去過任何一個家庭嗎?他說沒有,他記得他們被帶到無數的 (numerous) 餐廳和咖啡廳,但是並沒有去人家家裡。
所以雖然仍是互動往來,相約的地點不同,感覺還是會很不一樣。
這位是 Jharna,第一次看到她是在 rahnuma 6/18 應一個讀書會之邀所做的演講之後。這天是 6/21 的下午,她帶著一盆花和糖果來 Jolly 和 Mamoon 家回訪,前一天下午我們去他迦喝了茶,吃了豐盛的茶點,在這兩天的來回互訪之後,我對他的認識完全是不同的兩個人。
在 6/18 的會場上,講題是有關女性與帝國主義 (ra 特別強調他要講的不是女性主義),原本我以為這樣的會場應該會有蠻多女生,不過我到了那裡的時候嚇了一大跳。十坪左右大小的房間裡擠滿了大約八九十個人, 還有人坐在房間外的走道,但其中只有大概十個左右的女生,而且除了 rahnuma 和 jharna 之外,其他的女生都擠在同一個角落。
(後來我問 ra 的時候, ra 告訴我,他被這個團體第一次邀請來演講時,根本就只有他和 jharna 兩個女生,也就是說,這天女生人數還算是多的咧!)
坐在 rahnuma 旁邊的 jharna ,不要說是舉手投足、穿著和姿勢,就連她的眼神,都讓我感覺他是一個出身良好、有「身份地位」的女性。因為演講是用 bangla,所以我和 samari 先四處走走、聊天,我們到會場時 rahnuma 的部分已經結束,現場是 QA 和 comment 時間,大家紛紛把寫著名字的紙條遞給主持人,在輪流上台發言。我們進去之後不久就是 jharna 的時間, samari 告訴我這是一位女性教授,他在台上的眼神與音調有一種高度,我並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但我覺得這個女生有點難以親近。那種難以親近,我說不很上來,有時 候,年紀較輕或個子較小的女老師會在特定的場合中表現出那種姿態,但那時我只是坐在台下看著他,不很確切地知道他實際上是什麼樣的人。
演講結束後我在門口等 ra, ra 和 jharna 以及其他幾個男性是最後出來的,ra 照例地幫我跟大家介紹,我們互相微笑, jharna 依舊是一副不易親近的感覺,從眼神到嘴角,都無法讓我感覺到向其他初次見面的朋友那樣的和善。
兩天後的下午, ra 告訴我我們將要去一個也曾出現在演講會場的人家裡拜訪。我們到了那戶人家後被帶進了一個樸素但幽雅的房間,房間裡有一張單人床、一個大衣櫃、L 字形、擺滿了書的大書櫃,以及一組沙發和茶几。我有點疑惑,不知道這是什麼樣的人的家、也不知道這是起居室還是臥室,於是我猜想,或許這是一個年輕單身女 老師在外面租的房子吧!
幾分鐘後, jharna 出現了!他帶著兩天前未曾出現的輕鬆與笑容招待我們。大家坐下來後, ra 又照例地介紹我、說明我們認識的經過、我來玩的原因,這時候, jharna 看著 ra 跟 ra 說了一串話, 然後 ra 轉過頭來跟我說, jharna 說他可能不能跟你有很多的互動,因為她的英文不是太好。
原來如此!原來前兩天她的笑容有點僵硬是因為不知道要跟我說什麼嗎?我猜想著。過了不久,房間門口出現一個漂亮又落落大方的小姐,原來大出乎我意料 之外的,看起來像是年輕小姐的 jharna 已經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的媽媽。再過不久, jharna 的母親也出現在房間跟我們打招呼。但這是 jharna 的母親?還是 jharna 的婆婆?我搞不太清楚。
那個下午, jharna 顯得非常的熱情,跟我在第一天對她的印象不太一樣,但他出身良好這件事我還是覺得我的直覺沒錯,可是這個房子雖清幽但陰暗,而且為什麼這個房間是這樣布置 呢?我還是充滿疑惑。不過總之這天下午後來變得蠻有趣的,雖然大家,包括 jolly 和 mamoon 和我一開始都不是很期待,特別是 jolly 和 mamoon 覺得那個讀書會是一群比較基本教義的回教徒團體而抱持戒心,但後來的一些討論其實還算有趣。r就連一開始說他英文不是太好、或許無法跟我直接做很多的溝通 的 jharna ,後來也興奮地跟我聊起天來,送我們離開時,他還親切地握著我的手說,shunling,我想跟你保持聯繫。
隔天下午, jharna 端著桌上的這盆花出現在我們家。然後 jharna 很開心地跟我們聊天,很興奮地四處參觀這個在各個角落都充滿創意和巧思的「兩位 artists」的家,然後在 khaleda 準備晚餐時,我們從餐桌移師到 jolly 和 mamoon 的房間聊天。 mamoon 有事外出,jolly、ra 和 jharna 三個女生很快地進入了一種無法即時翻譯的深入交談,我並不是很在意,為了不打斷他們,我都是一邊聽他們的音調和交談的感覺,一邊做其他的事。我可以感覺到 的是,原本對 jharna 不很熟悉的、甚至有一些戒心的 jolly 對於 jharna 越來越有同理心,在她們之間有一些東西融化了的感覺。
jharna 在晚餐前離開,我和 ra 在晚餐後不久也即將離開 chittagong 搭夜車返回達卡。在回達卡的車上,一上車 ra 就開始跟我說她們傍晚的對話。原來, jharna 在很年輕的時候便父母逼著嫁給一個年紀大他很多的男人,婚後生下這個女兒不久,jharna 便決定離開她的前夫,並獨力扶養女兒至今。那天我們看到的是 jharna 的母親,jharna 雖有三個兄弟,但沒有一個是他父母年老後可以依靠的,這些年來,jharna 不但是沒有跟家裡拿過任何一分錢,父母的起居也都是他在照顧。
Jharna 說,他父親死後,若父親的遺產平均分配給她們四個子女,他應該可以分得一快地,那麼他希望在這塊地蓋一個給女性的中途之家,幫助跟他一樣辛苦的女性。他不 是說他一定要分到遺產,但假如他能拿這塊地來做點好事,又為什麼不呢?於是她問她的父親,能不能找個機會把其他三兄弟找來,在兄弟面前給一句話說 jharna 可以分得屬於她的那份遺產,但她的父親拒絕了,他只跟 jharna 說,你會得到你那一份。jharna 又問說,我只是希望你能清楚地給大家一句話,那如果他們不願意分給我呢?她的父親只說,那你就必須要去上法庭。
即便這些年來照顧父母的都是 jharna, jharna 也不曾跟父母拿過一毛錢,但父親卻仍不願意在兄弟面前說這一句話。也因為這樣的生命經驗,那天在會場上,就是我第一次看見 jharna 的那天, jharna 發言時,雖然並沒有交代這些生命經驗與過程,他說,改變女性的地位與生活,必須要從家庭開始。
據 ra 說, jolly 也對於前前後後對 jharna 這些不同的認識,感到十分的驚訝。
聽完這個故事,我對於我不會說孟加拉話、無法在 jharna 在場的當時瞭解她的意思感覺最非常懊惱,這大概是我覺得為這個原因覺得最懊惱的時刻之一。不過我對於 jharna 給我的各種矛盾的感覺與疑惑,在此刻也驟然得到澄清。 jharna 真的是一個非常非常了不起的女性!
攝影者的凝視,這是一個跟權力有關的主題。

Alloula Malek 在 Colonial Harem 中,從法國殖民阿爾及利亞期間的人像明信片,來看攝影者眼中的殖民地女性如何呈現並反應了殖民者對於殖民地的想像以及其中的權力關係。在鏡頭的凝視下,鏡 頭後的攝影師(男性殖民者)在他的 studio 中為受雇的女性 model 穿戴各種服裝與珠寶,並讓他們搔首弄姿地擺出各種姿勢。這些明信片滿足了至異地冒險的男性殖民者對於他們無緣親近的殖民地女性的幻想,寄回殖民母國的明信 片,也填補了殖民母國無法親身參與殖民工作的人們對於殖民地的想像。這些由攝影者所塑造的女性形象一方面反應著殖民者對殖民地的想像,另方面又同時塑造並 增強了原有的刻板印象。
二次大戰前那種意義的殖民者已經幾乎不存在了,但觀光客的相機有時也會有類似的作用。甚至不只是觀光客的相機,即便是 shahidul 也會說,他自己在孟加拉四處照相時,也不時地會有感覺到鏡頭所反映的權力關係。
我在孟加拉多少也算是個觀光客,而且按照 Rahnuma 的解釋,雖然一臉東方臉,但我的整體是一個西方女性的形象的話,那我就是一個西方觀光客了。
走在孟加拉的街上,不論是吉大港,或是首都達卡,我都會不時地被路人盯著看,而且是從頭到腳地看,讓我感覺自己是一個突兀的存在。平時走在路上如此,當拿出攝影機準備拍照時的感覺就更奇怪了!
以 前去別的地方玩的時候,若在路上拿著相機對準景物在拍,路人不是繼續他們的腳步,就是加速通過,這可能是因為他們不想被無聊,姑且不說是無理好 了,的觀光客拍到,或者是他們很 nice 地不想擋住觀光客要拍的風景。我向來就不喜歡空蕩蕩的景物,總是在街上等著行人通過時才拍,或者是拄著柺杖的老夫婦,或者是紅衣的女士,或者是遛狗的年輕 人,有些時候,他們發現你在拍照,會調皮地跟你打招呼,讓他的目光跟鏡頭正面相交,這種照片通常會很可愛。但在孟加拉街上拍到的人們直視鏡頭的照片,卻讓 我感覺很不對勁,甚至心裡會有一點發毛。
首先是他們會目不轉睛地看著你,再來是他們可能不只是目不轉睛,甚至他們身體也定格在路上,更重 要的或許是因為他們都是男性吧。像先前所說,孟加拉 的公共場域對女性不是太友善,路上的女性並不是不會特別往我們這裡看,而是他們的目光只會短暫的停留,不會有漫長的、好像出神似的直視。讓我感覺最明顯的 是在 Chittagong old town 的 city tour,尤其是這張照片。

這天 Jolly 和 Mamoon 帶著我去 Chittagong 的老城區,吉大港長期以來都是孟加拉灣這個地區的最大港,但整個老城區幾乎都已經破壞的差不多了,孟加拉在英國殖民時期也算是比較邊陲的,並沒有留下太多 殖民時代的建築,但有幾種東西是少不了的,就是法院和鐵路,前者彰顯殖民者的權力,後者則是殖民經濟的血脈。
這裡是Chittagong 地區法院,我們運氣不好挑了一個下大雨的日子作 city tour。抵達法院時大雨狂下,Jolly 和 Mamoon 帶著我衝向警衛室前的屋簷,大家在雨中等候庭訊,這個觀光客的到來剛好做為他們雨中枯候時的消遣吧。警衛見到外國觀光客倒是很熱心到一種讓我感覺很突兀的 程度,先是把原本在屋簷下躲雨的人群「撥開」讓出一小塊空間給我們,然後又不斷地跟 Jolly 和 Mamoon 打聽這個觀光客是哪來的、來做什麼的。我不太會應付這種過於熱心的人,便把他交給 Jolly 和 Mamoon ,逕自拍起照來。廣場上發現這個小小騷動的(男)人們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看,尤其是照片中前面的這幾位,在我們待在屋簷下的那五六分鐘,從頭到尾沒有移開過 他們直視的目光。
或許是我自己對於相機的權力關係有點敏感吧,回家後我拿著照片問 Rahnuma,是因為我的相機,讓我看起來那麼突兀嗎? Rahnuma 說他覺得不是,因為他也認識一些女性攝影師,但他們在拍照時不太有這樣的問題,Ra 說,或許是因為你是一個外國人吧,所以這些男性便假裝他們可以不知道盯著別人看是一件不禮貌的事。Ra 說,其實就連他自己,也練就了一些在公共場合應付這種男性眼神的小動作,從服裝姿態到眼神。
其實還不只是這種凝視的眼神,當我跟 Jolly、Mamoon 到了老城的渡船口時,我們穿越了渡口前的人群和車鎮走到渡口去拍照,在那裡,那群老老小小的男性不只是盯著我,甚至是有點要圍上來,Jolly 和 Mamoon 還得做出撥開他們的動作,說著好像是讓讓、讓讓這樣的話。他們一圈人呈現半圓形地包圍著我,我可以感覺到有些小男生的眼神和手差點就無法控制。
相較於 Alloula Malek 書中那些照片,男性殖民者與女性被殖民者間兩重以上但流向單一的權力關係,我這個女性觀光客從拍照過程中這些男性的凝視,感覺到更為複雜的權力關係的來回流動。
Free and Endless conversation,於是我恍然大悟,記得在 Dhaka 時,跟 Samari 去過的一家咖啡店也叫做 ADDA。

這是一家位於頂樓的咖啡店,他的一到三樓賣的是衣服、飾品、家飾、布料、書籍、CD、筆記本等,頂樓的公共空間包含這個咖啡店,一個演講的會場,以 及織布機,樓梯間掛滿各種性別議題相關的海報。Adda 的 Menu 上寫著這個空間是為了塑造一個讓所有女性可以自由地並安靜地享受社交生活,這個空間原則上只開放給女性,男性除非是受到邀請、或有女性陪同才能附帶地使用 這個空間。
是沒錯, free and endliess conversation 必須要有一個讓人能安心進行的空間,但需要如此特別強調,似乎一般的公共空間中男性對女性的不友善已經造成實際上的困擾了。不過就算有這樣的空間,大家也 真的進行了 free and endless conversation 到深夜,女性從這裡離開各自回家時也必須繼續面對公共空間中的不友善。
我記得 18 號 ra 演講的會場,當時令我印象深刻的是,雖然主題是跟女性相關的,但會場上男性聽眾的人數大約是女性的十一二倍,而且女性都只集中坐在同一個角落。事後我跟 ra 說我的感覺時, ra 告訴我,上次他受邀到同一個團體演講時,裡面只有他和另一位女性 Jharna,也就是說,那天我看到的算是多了!演講結束時大約已經十點,按照 Jolly 的說法,這已經是他在 chittagong 晚間獨自行動的極限,雖然女生人數少,但他們都沒有提早離去。
我想起去年十月在台北碰到 ra 的那天晚上,大家在咖啡店裡聊得起勁,結束時都已經過了十二點了,那天留到最後的女生人數大約是男生的三四倍吧,要離開時, ra 擔心地問我們說,這個時間你們各自單獨回去路上安全嗎? 我是在孟加拉時才能體會 ra 問這句話的心情,不只是一句隨口的問候而已,也是從孟加拉回到台灣之後,我才覺得可以安心地在深夜的路上行走,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
ADDA,這個單字倒是回台灣之後才學會的,在 Mohanty 的自傳裡,他提到這個字 ADDA,說這是最難譯的一個 bengali word,意思是一種 endless light conversation, 並在 glossary 裡將它譯為Free and Endless conversation。他是在說到他的一位舅舅時提到的,說這位舅舅年輕時便以他對朋友的愛、對食物的喜好、以及對 ADDA 的喜愛而為人所週知。雖然 ADDA 這個字我是回台灣之後才學會,不過在孟加拉時、特別是在 chittagong 時,我想除了吃飯和睡覺之外,這應該是我們那幾天最重要的活動了。
我在達卡過完輕鬆而緩慢的一天之後,6/18 和 ra 一起搭車前往 chittagong, ra 除了當天晚上在那裡有場演講之外,原本是希望和他的畫家朋友 Jolly 和 Mamoon 一起帶我到原住民地區的 Chittagong Hill Tract。不過 Hill Tract 因近年種族衝突頻仍,外國人需要特別許可才能進去,因此我們的備案是留在 Chittagong 四處探訪朋友。
最後我們並沒有上山, Jolly 和 Mamoon 因為原本上山的計畫,也都請了假,於是大家有非常長時間的,緩慢而密集的相處。
我們在 Chittagong 的基本行程是:早上九點吃早餐,喝完茶之後開始拜訪朋友,在朋友那裡喝茶吃點心聊天,然後下午三點回家裡吃午餐,喝完茶之後在前往另一個人的家裡,當然也 會繼續喝茶和吃點心,然後晚上回家,九點吃晚餐。晚餐到睡前 ra, jolly 和 mamoon 也會繼續到房裡聊天。[食物當然不是重點,而是這過程中大家會不斷地不斷地在說話,說很多很多的話。可是這麼說來,好像可以瞭解為什麼 Mahanty 說到他的舅舅時,是把 his love for food and adda 一起說
,而且很神奇的是,我在家裡寫著這一段的時候,我突然想起在 jolly 和 mamoon 家喝的奶茶的味道,濃得好像就出現在舌尖一樣!)]
若是去別人家或別人的 office 拜訪,自然得先從基本寒暄開始,然後開始聊彼此共同關心的話題, dynamics 自然也會隨著每次聊天出現的不同人口組成而變動。但在家裡就輕鬆多了, ra 和 Jolly、Mamoon 的聊天話題很廣,從 ra 在 18 號晚上的演講內容與聽眾反應、Mamoon 最近以 Chittagong Hill Tract 原住民被迫害為主題的裝置藝術作品、Jolly 和 Mamoon 各個時期的畫作、藝術理論、Samari 和其他從事原運朋友的近況以及對他們的擔心(許多原運人士被殺或被綁架而失蹤),校園裡以及整個國家日漸蔓延的政治衝突氣氛等等。
這樣的討論通常會越來越深入,這可以從他們三人的表情和語調看出一些端倪。在話題尚未真正開始時,通常 ra 還有一點餘裕用一些簡單的翻譯讓我瞭解,但當話題越來越深入、討論越來越 intensive 時,這種翻譯便不可能。通常 ra 會在當天睡前,或當天的各種空檔,告訴我先前討論的重點。我也不覺得有現場翻譯的需要,尤其是這種翻譯顯然會打斷並干擾到討論主線的進行。
至於在一旁聽不懂 bangla 的我,通常我會一邊翻著 Mamoon 和 Jolly 房裡的畫冊,或者寫著自己當天的日記,在做著自己的事的時候,有時會聽見一些常見的單字、或者英文字,這時就會抬起頭來看看他們討論的狀況。說也奇怪,雖 然完全聽不懂,但有時候卻好像可以感覺得到他們討論的方向,而在 ra 事後說明討論的內容時,可以指出那些話被說出來的情境。顯然溝通不是全靠語言,但因為少用而被忽略或退化,當語言的溝通方式被需被捨棄一邊時,其他的溝通 能力也似乎逐漸恢復。

上排從左而右:
Rahnuma:人類學者,已從教職退休,據說目前在專心寫書 (雖然以他關心朋友們的個性來說,專心這件事是幾乎不可能的 :p)
Shahidul:愛耍寶的大鬍子報導攝影者,雖然超愛耍寶,但他凡事都要求十分精準,當然也包括工作
Samari: chakma 族,是 Chittagong Hill Tract 地區的原住民,大我三歲。他的村子在他十四歲時被 bengali 和軍隊放火燒得什麼也不剩,很早便從事當地的原運,是一個非常堅強而勇敢且有主見的女生(他是會把 chakma 的傳統服穿出來走在達卡大街上的!很酷!)
Rupan: 也是 chakma 族,在 dhaka 大學念管理研究所,有一點悶騷但蠻可愛的小男生。
下排從左而右:
Jolly:畫家,目前在中小學教美術,也是個很酷的女生,個性直爽熱情,自己設計衣服、飾品還有家飾,他的作品常常討論性別、環境與社會等議題。
Mamoon:畫家,目前在 Chittagong University 任教,不久前他的一見裝置藝術作品以 Chittagong Hill Tract 的原住民被迫害的處境為主題。先前他也曾在大學作過其他主題的裝置藝術,但由於回教禁止偶像崇拜,這些希望表現社會議題的畫作又常常出現人物畫,因此曾有 作品完成布置的當晚就被激進的回教團體破壞殆盡的經驗。平常看起來有點嚴肅,但是實際上是非常 sweet、非常體貼的人。
Khalama: Mamoon 的媽媽。 khala 是阿姨, ma 是媽媽,khalama 是母親般的阿姨,是一種親暱的尊稱方式。khalama 很可愛,可惜我不會說 bangla,我們之間除了肢體語言像擁抱和握手之外,若不是靠大家幫忙翻譯,就只有一種胡亂猜測啦!
Jharna:環境與生態方面的教授。單親媽媽,女兒已經十五六歲了吧,但是一點都看不出來喔!也是一個很堅強、很勇敢的女生,我對他的印象前前後後有非常大的轉變,改天再來說。
當然還有很多其他朋友,不過接下來主要的幾個故事是跟他們幾位比較有關的。